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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喜泰--南宫碑内的棱角

    外方内圆。南宫碑字体方正而深遂,平和而内敛,就如同李喜泰微笑的面容,中正、温暖、舒展、宁静。

    或者这位邯郸李氏南宫碑流派的第三代传人,已经将南宫碑书法化成自己的一片骨肉,抑或是一种精神,揉和于自己的骨髓深处、血液之中?他是否已经将自己沉淀成南宫碑书法固守的一种品质?

    泡上一杯热茶,暖暖的茶香驱散房间外面初秋连绵细雨溅起的微寒。和茶香一同弥漫的,是李喜泰对南宫碑,对书法的阐释。此时,却不经意间发现,在他的眼眸深处,那睿智的目光里,闪动着锐利的视线,犹如一道锋利的墨痕,一下子勾勒出一番不同的风情。难道,在这通融的内圆里面,蕴含着与众不同的棱角?

    大宅门内――

    我同许多人一样,无法将李喜泰平面的理解为单纯的个体书法家。与其他的书法家不同的是,李喜泰的书法艺术的历史感浓缩在他的底蕴之中。想到李喜泰,想的不仅仅是一位书法艺术家,更是南宫碑书法艺术传承中数代人的集成-李鹤亭先生—李守诚先生—李喜泰,这样一脉文化与基因将他的个体融入巨大的整体之中。如同进入家族体制森严的大宅门内,每一张年青的面谱必定反映着上代甚至上上代人的音容。当李喜泰复杂成一种历史厚重的立体时,这位李氏南宫碑派系未来的“掌门人”,他的名字甚至他的人,就注定成为一种既定的词汇――传承。书法艺术都讲求传承,然而,很少有书法家,能将“传承”两个字这般清晰的注解出来。

    于是,同李喜泰的交谈变得沉重甚至奇幻,有时候居然会感到自己穿越了空间,在与三代书法艺术家集汇而成的思想交谈,一时之间,李喜泰的面目遥远而深遂,南宫碑经历百年风雨之后的凝重,似乎就印在了他的眼角眉梢。那里面深厚得让人难以把握的,是文化的遗传。在这种文化遗传面前,突然间理解了著名书法家崔陟先生的感慨:“李喜泰出名似乎比别人容易,因为他是冀南名人李鹤亭之后、书法家李守诚之子,有德天独厚的环境。但他要出名似乎又比别人难,因为人们会认为他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沾了先辈的光。”确实,在先袓和其父的光环笼罩下,尤其是守诚先生在张裕钊南宫碑书法的基础上,揉合入诸体而成的新南宫碑体将南宫碑书法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之后,李喜泰要出名虽易,享盛名却难。那么,在这可以称为家族文化的河流中,李喜泰,是会成为被这河流挟裹而去的一朵浪花,还是去成为立于风口浪尖,属于河流却将波涛把握手中的弄潮人!

    然而这并非是定语或者期待。

    蓄以待发――

    面对书法,李喜泰是一个沉默的人,在这个浮燥而急功近利的时代,他更像深宅大院里一株安定平和的大槐,不言,却每年划一下个清晰的年轮,也用葱荣的枝叶宣布自己的昂然生机。

    五岁染翰,接受严格而正统的书法教育,近四十年的临池,始颜柳至魏碑,继而广泛涉猎各代名家、优秀碑帖;十五岁修习南宫碑,吸取鹤亭先生笔端的浑厚、守诚先生笔意的飘逸,饮墨近三十年的张裕钊书法素养。李喜泰就如同槐树般步步留痕的,绝不松懈地锤打着自己的根基。

    作为最小的参展者,一九七三年,十岁的李喜泰参加邯郸市在丛台举办的书画展;一九七八年,作品进入四省巡展。由此开始,中青展、全国展、中日书法交流展,展展不断。而这,岂不是言盛的枝叶。

    前者是根基,后者是成绩。但李喜泰不是为这些成绩来挥毫,他有着“不与时人争高低”的淡泊,每一次成绩的取得,都是李喜泰在验证自己的夯实底蕴的成果。在他心里,每夯一段基石,就为书法艺术的大厦撑起一个新的至高。以深厚的“功力”打入传统之中,再以再深厚的“功力”打出传统,站在一个崭新的高度来看待书法,对于李喜泰而言,这就是一次书法的陧磐,一次艺术的轮回,一次如凤凰般的浴火重生。

    厚积而薄发。

    李喜泰在“要与史人作比肩”的雄心中自我修练着。

    李喜泰家里、办公室堆放着大量自制的线装手札,凡动笔,除非必须,一律使用毛笔。不仅是临贴,就连诗抄、随笔、日记,都是以毛笔录于手札之上。当问及这样作的目的是,李喜泰如是说:“前人的书法为什么写得好,那是因为毛笔是文人的必备品,不论写什么东西都必用到毛笔。而我们现代人,临池不辍的话,每天也就是一两个小时罢了,这和古代人天天写相比,岂不是相差太远。我这样做,就是学古人,意在缩短同古人书写时间上的距离。”说到这里时,李喜泰是微笑的,但是笑容里的坚定与自信足以让人体会到他对书法艺术的执着与追求。

    李喜泰认为,中国的书法史,就如同帖学为横,碑学为纵的一架坐标,每一位书法研习者都在这纵横的坐标上寻找着自己的位置,更有人在原坐标的基础上创立了新的坐标,比如张裕钊先生,再比如李守诚先生。李喜泰,在这张巨大的坐标之上,他会为自己找到一个怎么样的位置?在翻阅他厚达几尺的手札,以毛笔写满感言的书籍时,我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他将书法线条、结体、章法、墨韵与生命情绪交织融合,深深地坠入书法奥妙淌恍的境地。他以洞穿时空的目光和深刻的思辩探赜书法创作和书法史学中的迷题。他的蓄储,必将成就他如此赤诚热爱的书法艺术。

    南宫碑内的棱角--

    翻开《李喜泰书法艺术》作品集,一幅南宫碑字体的“春风诗友联”直扑眼前,外方处的刚劲,内圆里的含蓄,印证着南宫碑阴阳相应,汇于中和的艺术魅力。笔笔中锋,灭迹阴端,不见起止之迹,给人以“藏锋以含其气,无锋以含其味”的感受。内张外矩,浑然而成,仿佛太极推手,力聚于内,劲含于中,蓄而待发,力抗千鼎。

    可是我却疑惑,我从李喜泰的目光中感受的不仅仅是这浑然的圆。那个性的光华并没有被淹没在南宫碑百年的文化遗传里面,那份恣意随性也分明在内圆外方之中自在张扬。此时,我正伸出手去,拨开南宫碑书法厚重,看到个性中不同的风华。一页页再翻下去,苏轼的快意纯粹、汉简的古意大成、何绍基的空灵动荡,杨维桢的恣意张扬,疾风骤雨的黄庭坚……果然递次尽显。而侧、中、破锋,浓、淡、干、温墨像皆随性而绰其态,审势而扬其性。“空潭泻春,古镜照神”。就如李喜泰自己所说的,书法的现象无处不在,它是一种运动,是作用于纸面上的运动,不仅是文字的运动,也是心灵的运动。在一幅幅条幅面前,在一册册手札里面,你可以阅读到李喜泰的心灵。

    就如僧托钵盂,讨来千家米,煮成一锅饭。当这“千家米”俱为李喜泰所有的时候,“一锅饭”中的营养,也已经不完全是“千家”的价值。

    李喜泰是属于李氏南宫碑家族的,同时更是属于自己的。南宫碑内圆外方的规矩中,当属于李喜泰的棱角闪动光华的时候,会带给南宫碑怎样的惊喜?

    个体成就群体。群体必定会因为个体的荣耀而续写辉煌。

    后记:采访本是有备而来,但在与李喜泰的交谈中。既定的格式被全部推翻。笔者没有在文章里对李喜泰的书法艺术着太多的笔墨。当个体魅力成为主题的时候,无论是提毫还是投笔,都已经退位而居。但无论是挥毫书字,还是为官为商,都成为其个体高度的有力佐证。

    十月,李喜泰将在天津举办个人书法作品展。

    天已然放晴。雨停了。秋天是一派开阔的景象。天空透彻干净的蓝延伸向无限处……

    

    李喜泰艺术简介

    李喜泰,字泰然,号醉古。大名县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观察网艺术总监,全国南宫碑书法流派展评委,河北省书协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南宫碑书法协会主席,南宫碑书法第五代主要传人之一,“全国五一文化奖”获得者。邯郸市政协常委。

    出版有《李喜泰书法艺术》、《南宫碑书法教程》等。曾在北京荣宝斋、天津等地举办书法展。作品和论文多次入选全国最高水平的书法展和研讨会,中外书法交流展、国际书学研讨会等,作品被多家博物馆收藏。

    电子邮箱:lixitai@126.com

    手机:1860310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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